相交线 - Anonymous - 逆爱
世界杯比赛时间表 2026-02-27 08:11:42
Chapter Text
11
郑朋没说好或者不好,一台电风扇给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借口,其实郑朋也没有穷到这种程度,白天上班的时候,他想过自己也应该买一台,可万一明天空调就修好了,岂不是浪费,于是郑朋就又由此作罢。
躺在田雷的床上,郑朋在胡思乱想,他这合租可真是彻底,都合租一张床了。
田雷背对着他躺着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,没翻身也没打呼,但存在感就是很强,郑朋今天没喝醉,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又躺人家床上来了。
但兴许是今天太困,他想了没有几分钟,意识就开始变得混沌,迷迷糊糊陷入梦乡里。
田雷半夜被砸到自己身上的胳膊锤醒,看见郑朋又睡成了昨天那个姿势,四仰八叉的,均匀但恬静地缓慢呼吸,胸口很小幅度地缓缓起伏。
他拽了拽被子,帮郑朋把肚子盖上,起身去上厕所。
郑朋睡得很香,他的动静没有吵醒对方,只是在他回来再躺回床上的时候,听见郑朋迷迷瞪瞪地嘀咕,不知道是在说梦话,还是半梦半醒。
“哥哥……”郑朋吐字不清地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胳膊又砸回了田雷身上。
行吧,田雷仰躺着,伸手把郑朋的手从自己胸口推到肚子的位置,而后手也没有在挪地方,就这么隔着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一起的距离,也再度睡着了。
5号田雷没工作,只有晚上一场应酬,不过郑朋还是要上班,田雷骑电动车送人去地铁站,路上跟郑朋交代自己的行程安排:“甲方的饭局,不知道要到几点,你晚上是不是要直播?那你下班把车骑回来吧,不用再接我了。”
郑朋说:“行。”
田雷又嘱咐:“搁我那屋播听见没?电风扇打开。”
郑朋被他管得心里挺美,但嘴硬:“知道!我又不傻!”
说话间已经快到地铁站,冰碗店就在前头,郑朋又说:“我还买冰碗回去吃呢,没你的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田雷点着头,不看都知道后头坐着那个一双大眼珠子又在乱转,“给你厉害的。”
郑朋挑着眉晃一晃,很得意,等田雷把电动车停下,抓着自己的包就往地铁站跑:“我上班去了!好好在家等我给你赚钱回来养你啊!”
田雷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看着郑朋往地铁里跑的背影,跟他后面喊:“行,我等你养我。”
没成想晚上的饭局一下折腾到很晚。
说来也是巧,田雷北漂了好几年,在模特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许多年,近一两年才有些潮牌来找他拍宣传片,结果这天晚上一吃饭,竟然碰上一个当年一块艺考的同学。
成辉他俩这关系说不上铁哥们,但当初也算是关系不错,只是后来各奔东西的,都没联系了。
“田雷当初成天被老师点名。”成辉揭他老底,“我就纳闷了,那窗户外头有啥好看的,他是压根不听讲,一上课就在那盯着窗户外头发呆,接着就被老师罚站,你要是玩手机被逮也不冤枉。”
田雷也想不起来当时在干什么:“就是挺无聊的。”
但成辉可没这么觉得:“后来,靠窗户那一排同学都时不时往外看,我们寻思你是不是玩暗恋啊,你女神正从楼下经过。”
“别扯。”田雷提起酒杯来跟对方碰一碰,“哥们没早恋。”
成辉更来劲了:“那现在呢?是不是老多人追你了,谈着呢没?”
“谈了,分了。”田雷言简意赅地说,“嫌我没出息,就分了。”
成辉摇头叹息,感慨道:“还以为帅哥不会被分手呢。”
田雷吃一口菜,跟着笑,没说话。
成辉就又问他:“那你家不催啊?我妈成天让我赶紧结婚,我现在都不敢接她电话。”
田雷家里也催,但他也不听家里的,他爸妈还一直催着他回去考公务员呢,他不也一样留在北京干“叛逆祖宗”的事。
“先赚钱吧。”田雷这样说,“不然谁跟我,跟了我也是吃苦。”
成辉摆摆手,话题终于从八卦回归到正题:“说到这个,你有没有还干回设计这一行的想法啊?”
其实这都有点喧宾夺主了,但成辉跟田雷那个甲方的主理人关系铁得很,大家都不介意,只是到这会儿才开玩笑似地开口:“诶?怎么还挖墙脚了呢?”
大家“哈哈”笑起来,又喝了一波酒。
本来是跟甲方吃饭,顺便认识人脉的一个纯商业饭局,这下成了老同学聚会,田雷被迫跟着忆往昔,又多喝了好几杯。
后来大家都有点喝多了,成辉拿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面扒拉:“我记着咱俩有微信……田……雷……”
他在几百个人名里头扒拉,田雷适时把自己的工作号二维码递出去:“我后来换手机号,换微信了,重新加一个吧。”
后来饭局散了,成辉喝得有点多,拉着田雷要再去续摊,田雷看看手机上时间,快十一点了,再晚他就回不去掐点给郑朋过生日了。
“不了,太晚了,明天还有工作呢。”田雷扯了个借口,“我这靠脸吃饭的,明天水肿了,不上镜。”
成辉表示理解,一行人呼啦啦站在街边等网约车:“那行吧,跟你说的那个事,你考虑考虑。”
田雷说“行”,这个点地铁都停运了,他也打了辆车,报了手机号给师傅,他一坐好就先打开了郑朋的直播间。
可能是因为他要过生日,郑朋直播间里面的人要比平时多一点,弹幕也热闹一些。
从屏幕里看见的郑朋多少有点不一样,田雷总觉得郑朋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,说话的时候总走神。
不过郑朋很宠粉丝,弹幕说让他跳最近很火的一个抖舞,他也跳了。
田雷从来没看见过。
一会儿楼下再给举报了,田雷心想,在弹幕上打字:主播跳舞不会被邻居投诉吗?
他确信郑朋看见了这条弹幕,因为郑朋回复了他这一条的上一句和下一句,就是没回复他,田雷又打字:主播怎么不回复我?
他点击发送,发现自己被主播禁言了。
田雷挺无辜,自己也没说什么,这个郑月月脾气真大。
好在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家,田雷下了网约车就往家里赶。他和郑朋租的这个房子在小区最里面一栋楼,平时进出都有电瓶车,真自己走起来才发现是挺长一段路。
郑朋正在心烦。
早上田雷跟他说有应酬的时候他还没在意,工作嘛,总要有这些人际交往的,他回来的时候还真买了一碗冰碗,点了一份螺蛳粉外卖,吃完丢了垃圾,按之前发布的直播公告时间准时开播。
明天是他22岁生日,直播间的粉丝量要多一些,郑朋很敬业地满足了很多弹幕上的要求,一直播到已经过了十一点钟,他渐渐有点坐不住了。
其实一开始他自己压根没意识到,只是开始有点频繁地去瞟丢在桌子上的手机。
临近凌晨,直播间的粉丝多起来,郑朋知道大家都是来等凌晨给他过生日的,但有个不知道是黑粉还是路人的弹幕飘出来,问他会不会被投诉。
郑朋的烦躁像是天干物燥的柴火一样,“唰”地就被点燃了。
他又没使劲跺脚,就动了动上半身,投诉什么啊投诉!
郑朋右手握着鼠标,直接把人给禁言了。
一些关注他比较久的粉丝大概是留意到了他的情绪,开始在弹幕里问他:小鱼怎么看起来不开心?
到这个时候,郑朋才反应过来,立即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:“没有啊,哈哈我在听歌,这个歌多带感……”
他端着水杯喝了口水,而后换了个BGM,跟着哼唱了一段,把这段小插曲混过去 。
歌还没唱完,门外响起来开门的动静。
田雷回来了。
郑朋忽地正襟危坐了一些,唱歌的声音都大了点,像是没留意到有人进来似的,一直等到田雷趿拉着拖鞋出现在他房间门口,像是要说话。
他忽然心里警铃大作,这个田雷别一开口喊他“郑月月”,粉丝听见不得炸了。
“我播呢哥。”郑朋赶紧提醒他,“我直播呢。”
田雷第一回觉得自己腿其实也没那么长,差点就赶不上,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:“还有一分钟。”
郑朋一整场直播时自己不对劲的情绪好像被这个“一分钟”给归位了,他重复:“啊,还有一分钟。”
田雷看着手机上的计时软件,又说:“还有20秒。”
弹幕里也在倒计时,但郑朋没看见,他预感到田雷要做什么,但只用意外遮掩自己:“你还能精确到秒!”
“还有……15秒。”
“10秒。”
郑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跟随田雷的数秒,没有哪一次的生日倒计时如此郑重其事。
“5秒,4秒,3秒,2秒,1秒,生日快乐。”田雷对他说。
弹幕中也飘满了“生日快乐”,向来豆德满分的郑朋却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对粉丝的回馈,只来得及对复述了一遍田雷的“生日快乐”,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心里一秒的慌乱。
他没经历过这种时刻,田雷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,直播成了让他保持冷静的救星,郑朋把脑袋转回向摄像头:“生日快乐生日快乐!呜~22岁了!”
弹幕的祝福要比田雷的好回应许多,郑朋轻车熟路,对大家的祝福表示了感谢,也反过来祝福粉丝“一切顺利”。
他确实感谢这些一直都在陪着他的粉丝朋友,但田雷就立在那,摄像头范围之外,离他很近的地方,是比粉丝要真实一万倍的存在。
没有再播几分钟就下播了,郑朋收了直播设备要跑:“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“嗯。”田雷顺手拔下来的插头,“你去。”
郑朋跑到卫生间,冲着镜子深呼了两口气,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在上扬。
他拿冷水往自己脸上扑了两把,才甩着一手的水从卫生间出来,田雷还站在刚刚那地方,他喊了田雷一声:“哥,你怎么回来这么晚。”
“碰到一个老同学。”田雷抽了两张纸抽塞进郑朋手里让他擦手上的水,“差点赶不上回来给你说生日快乐。”
郑朋心口不一:“其实也不用赶……”
“得赶。”田雷打断他,“我这下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?”
“是。”郑朋拉着长音说,又抿了一下嘴唇,“你是第一个,谢谢哥。”